读《人文地理学概说》之三 (西方人文地理学发展的历史回溯)

或然论是对决定论和二元论的一种批判的继承,我很欣赏J.白吕纳 (J. Brunnes, 1869-1930) 在《人地学原理》中《地学精神》一章中关于心理因素和地理关系的诠释。他说:“心理因素是随不同社会和时代而变迁的;人们可以按心理的动力在同一自然环境内不断创造出不同的人生事实来”。,他认为:“自然是固定的,人文是无定的,两者之间的关系常随着时代而变化。”

人文地理学做为一门学科,是近代从西方引进的。从古希腊到罗马,甚至伊斯兰文明,如埃拉托色尼 (Eratoshenes, 273 BC – 192 BC)、斯特拉波 (Strabo, 63BC – 19 AD) 以及伊德列西 (Idrisi, 1099 – 1164)等不少人论述过人地关系。但自“进入中世纪黑暗时代后,神学代替了一切”,直到19世纪后期,地理学科才开始形成地文、人文以及区域三大分支。近代科学地理学的奠基人,德国人A.洪堡 (A. Humboldt, 1769-1859) 和 C. 李特尔 (Carl Ritter, 1779 – 1859)(李旭旦先生称其为K.李特尔,在Encyclopedia中,名称为 Karl Ritter,但更多的称其为Carl Ritter)都为地文和人文地理的研究开创了早期理论。

A.洪堡 (A. Humboldt, 1769-1859) C. 李特尔 (Carl Ritter, 1779 - 1859)

基于人地关系的人文地理学理论,按照出现的先后顺序,依次有 环境决定论、二元论、或然论、适应论、人类生态、文化景观论以及和谐论。其实西方人文地理学从哲学、社会学等人文社会科学中批判地汲取相关理论,包括存在主义现象学、人文主义、激进马克思主义、结构主义、结构化理论、现实主义、后结构主义、后现代主义、女权主义、计量革命,逃避主义以及地方性研究。

环境决定论(简称 决定论)

确认自然条件(即地理环境)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决定性因素的一种思潮,简称“决定论”。即以自然过程的作用来解释社会和经济发展的进程,从而归结于地理环境决定政治体制。a) 萌芽于古希腊时代,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认为人类特性产生于气候;柏拉图(Platon)认为人类精神生活与海洋影响有关。公元前4世纪亚里士多德(Aristoteles)认为地理位置、气候、土壤等影响个别民族特性与社会性质;希腊半岛处于炎热与寒冷气候之间而赋予希腊人以优良品性,故天生能统治其他民族。这些论点无法解释当时希腊半岛各民族的历史进程,但却影响深远。b) 16世纪初期法国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博丹(Jean Bodin)在他的著作《论共和国》中认为,民族差异起因于所处自然条件的不同;不同类型的人需要不同型式的政府。近代决定论思潮盛行于18世纪,由哲学家和历史学家率先提出,被称为社会学中的地理派,或历史的地理史观。法国启蒙哲学家孟德斯鸠(Mon-tesquieu) 在《论法的精神》一书中,将亚里士多德的论证扩展到不同气候的特殊性对各民族生理、心理、气质、宗教信仰、政治制度的决定性作用,认为“气候王国才是一切王国的第一位”,热带地方通常为专制主义笼罩,温带形成强盛与自由之民族。这些论点对照欧洲中古以来近代政体沿革也难于自圆其说。1881年英国历史学家巴克尔(H.T.Buckle)在《英国文明的历史》一书中认为个人和民族的特征服从于自然法则。哲学与物理学中的机械决定论思潮亦给地理学中的决定论以有力的推动。这种从外部自然条件中寻找人类社会发展根本动因的荒谬的外因论,在当时却起着积极的进步作用。启蒙运动的思想家用地理唯物主义反对唯神史观,以地理环境特点说明君主专制制度的不合理性;这一特定时期的历史作用也决定了这一思潮的广泛影响。

传统的地理学家们程度不同地受到决定论思潮的影响,如洪堡写道:“我要努力证明自然条件对道德和人类命运的经常的、无所不在的影响。”李特尔认为由于英国“位置在众港湾从各方面包围的中央,所以自然地成为海洋的统治者。”第一个系统地把决定论引入地理学的是德国地理学家拉采尔(F. Ratzel, 1844-1904),他在《人类地理学》一书中机械搬用达尔文生物学观念研究人类社会,认为地理环境从多方面控制人类,对人类生理机能、心理状态、社会组织和经济发达状况均有影响,并决定着人类迁移和分布。“因而地理环境野蛮地、盲目地支配着人类命运。”这种环境控制论思潮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里,成为欧美地理学的理论基石。在德国地理学界中,宣扬并推崇这一理论的有赫特纳、魏格纳(A.Wegener)、施吕特尔(O. Schlter)等。拉采尔的学生地理学家辛普尔(E.C.Semple, 1863- 1932)将这一思潮宣扬于美国,在《美国历史及其地理环境》、《地理环境的影响》等书中一再加以发挥,认为人类历史上的重大事件是特定自然环境造成的。美国地理学家亨丁顿(E. Huntington)于1903~1906年间在印度北部、中国塔里木盆地等地考察后发表《亚洲的脉动》一书,认为13世纪蒙古人大规模向外扩张是由于居住地气候变干旱和牧场条件日益变坏所致。1915年他又出版《文明与气候》,创立了人类文化只能在具有刺激性气候的地区才能发展的假说。1920年他在《人文地理学原理》一书中,进一步认为自然条件是经济与文化地理分布的决定性因素,受到了巴罗斯(H.H.Bar-rows)的抨击

在20世纪20年代,从地理哲学角度看,决定论已非地理学的唯一基础,露骨的地理环境决定论思潮已渐趋没落,随后为索尔的文化景观论以及与法国人地关系中的或然论相孪生的美国的地理调节论所冲击;后者由于仍然渗透着许多决定论观点,陷入理论上的软弱性,因而不能从实质上否定决定论。有深刻社会背景和影响的“地理环境虚无论”、“地理环境不变论”以及“文化决定论”思潮,均力图取代自然决定论。正确地阐明地理环境对人类社会发展的作用,有助于发展地理学理论研究和指导实践应用。毫无疑问,主宰人类社会历史演变的是其固有的内在规律;地理环境是社会发展的客观物质条件而不能上升为主导的或决定性的因素。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过,封建社会之解体与资本主义的产生是一个合乎逻辑的过程,“并非自然的恩赐”。但资本主义的进一步发展,也或多或少地受到地理环境的影响。当人类社会活动与地理环境发生联系并能加以利用与改造时,才能显示其特性并对社会发展产生加速或延缓的影响。社会发展阶段越古老,人类对地理环境的依赖性越大;即使在原始阶段,社会发展速度也并非与地理环境优越性程度成正比。地理环境与人类社会均处于不断运动变化而又相互影响、相互制约之中。走向另一极端主张无视地理环境和随心所欲地践踏地理环境的地理环境虚无主义,均与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相违背,也必然在实践中碰壁。(http://baike.baidu.com/view/206214.htm

二元论 (Dualism)

主张世界有意识和物质两个独立本原的哲学学说认为世界的本原是意识和物质两个实体。二元论实质上坚持意识离开物质而独立存在,归根结底还是唯心的。它和一元论相对立。(http://baike.baidu.com/view/27221.htm
近代地理学自洪堡和李特尔谢世以来,地理学的统一与分裂一直是争论焦点,地理学的一元性受到非议。洪堡主张地理学应在复杂性中去了解统一性;将人类作为自然统一体不可缺少的部分包括在内。李特尔认为统一性正是地理学的特点。以德国佩舍尔(O. Peschel, 1826 -1875)为首的一些人认为,地理学只能对地球表面形态进行研究,人类活动不属其研究范畴。李希霍芬(F. von Richthofen)和阿·彭克都认为地理学仅限于自然地理,而摈弃人文方向。西方一些学者一直致力于推动地理学的统一性。赫特纳倡导统一地理学,认为区域是地理现象与社会经济现象的具体相关结合;二者统一于区域研究中。哈特向指出地理学研究对象很少是纯“自然的”或纯“人文的”,分为“两半”是有害的。麦金德认为:“地理学成功发展道路需要将它当作一门统一的科学”。1963年,美国以阿克曼(E.A. Aekerman)为首提出地理学革新建议,否定分裂人文地理和自然地理的二元论。苏联从20~50年代,一些地理学者认为统一地理学已经过时,分裂为自然地理学与经济地理学。1926年以康斯坦丁诺夫(O.A. Konstantinov)为代表的经济学派指出经济地理学是一门纯粹的经济学科,提出:“彻底抛弃地理观点”。其观点与巴朗斯基等领导的地理学派相对立。50年代末阿努钦(V.A. Anuchin)著《地理学理论问题》一书,指出地理学存在着与其它科学不同的“统一的”研究对象和方法论原则,既包括自然的,也是社会的。马尔科夫(K.K. Markov)力主地理学的统一性,认为自然和人类是统一的物质世界的组成部分,不仅要研究其相互作用,还要给予经济评价。地理区应看作自然经济综合体。指出现在再强调自然地理和经济地理的独立性是时代的错误。在1980年苏联地理学代表大会上他指出:“统一地理学或简称地理学,就是现代地理学。”中国不少学者均主张地理学的统一性,主要论点仍是人与自然相互作用的关系上需要统一地理学。(统一地理学

或然论 (又称可能论)

在F.拉采尔之后,德国出现了对二元论的反作用,法国却又很多社会学者和人类学者指责拉采尔忽视了社会因素。人类学者H.W.Marrett 认为拉采尔的概括性论断是“太漂亮了,但不真实”,因为人不能被自然之手所摆弄;人是一个理性的动物,具有一种社会传统,他的活动并不是直接由他的环境所决定的。

法国的地理学家P.维达尔(P. Vidal, 1845-1918)提出了一种人地关系论,后人称之为可能论或或然论。他认为地理学的任务是阐述自然条件与人文条件在空间上的相互关系,自然环境提供一定范围的可能性,而人类在创造居住地时,按照自己的需要、愿望和能力来利用这种可能性。他的这一观点在其学生J.白吕纳(J. Brunnes, 1869-1930) 1910年发表的《人地学原理》一书中得到进一步发挥,白吕纳认为自然是固定的,人文是无定的,两者之间的关系常随时代而变化。维达尔·白兰士和白吕纳等人的观点对法国地理学影响很深,从而形成法国学派。(http://zhidao.baidu.com/question/13049478.html)

人文地理学这H.I.费勒(H.I. Fleure, 1877-1969)把法国学派这些论点传入到英国。他有一句精彩的结论:“没有必然的需求性,但到处有可能性,而人作为可能性的主人,才是利用可能性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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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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