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往何处?

Jacob's Ladder,该画藏于大英博物馆,描述的是圣经中雅各在梦中看见天使上下的天梯。

逃避,是指躲开不愿意或不敢接触的事物。段义孚先生希望通过一种别致的视角“逃避主义”来认识自然,解读文化并审视自我,同时针对现代社会中悲观主义横生的情况,希望每个积极的个体能够走出无法挣脱的现实和混沌的思考,意识到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值得的珍惜的事物。段先生认为,“我们其实已经拥有了太多美好的事物”,“即使不存在真正的天堂,即使上苍只是偶尔才会惠顾我们一下,我们也应该少一点绝望,多一点希望和光明。”

在大多数情况下,“逃避”被当作贬义词使用。一般来说,是指个体因无法忍受“现实”状况,而向“真实”进行运动的过程。可能很多学者希望用“征服”代替“逃避”来描述该运动的过程,但细想一下,并不是所有这类过程都是可以用征服来诠释的。那么,人类到底是在逃避什么?“人类逃避的对象之一是自然。严酷的自然环境、突发的自然灾害都会让人们产生逃避的念头。人类逃避的对象之二是文化。逃避喧闹的城市生活,逃避猛于虎的苛政,逃避严厉的宗教禁锢,这些统统都属于逃避文化。人类逃避的对象之三是混沌。混沌的、不清晰的状态令人感到困惑与费解,人们总是试图寻找清晰与明朗。人类逃避的对象之四是人类自身的动物性或兽性。人类对自身某些粗鲁的特征感到羞耻和厌恶,于是乎,人类作出种种努力,想要逃离这些本性。整容、遮羞等皆属于此类逃避。”

本质上,“逃避”推动了人类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的创造与进步。在逃避的过程中,人类需要借助各种文化手段(组织、语言、工具等),所以说“逃避”的过程也是文化创造的过程。正如我们说,逃避是一个过程,那从现实到真实的穿梭,又是基于何种状态呢?可以料想的,人类来自于原始的自然环境中,憧憬着改善自己的生存环境,调和人地关系,也就是说,人类总是希望逃避现有的生活状态而朝自己心里幻想的环境而努力。而什么是人类幻想的终极美好环境呢?——也许就是那个虚无缥缈的天堂。在天堂里,自然环境优美,文化生活富足,社会关系和谐。按照段先生的观点,人类最终是在逃向自然,逃向真实,逃向清晰。可是,理想的讲,天堂本身是可能无限逼近但并不可得的,人类最终的归属是死亡的虚无。所以在现实生活中,人类的最佳生存状态或许是“中间景观”——它是理想与现实的中介,它使人类不必迁徙就可以逃避自然界的原始与蛮荒。与大自然和大都市这两个端点相比,中间景观看起来更加真实,更富有生活的气息,而且更像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继续阅读逃往何处?

唐晓峰的新书 ——《从混沌到秩序:中国上古地理思想史述论》

从混沌到秩序中华书局近期出版了社科院唐晓峰先生所著的《从混沌到秩序:中国上古地理思想史述论》一书。虽然还没机会从市面上购买,但北大李零老师的一篇读书笔记《“地理”也有“思想史”》甚是吸引我。

所谓“上古”,一般是指文字记载出现以前的历史时代。对世界各地上古时代的定义也因此不同。在中国上古时代一般指夏以前的时代。在两河流域和埃及一般指公元前5000年以前的历史时代。因为上古时代没有当时直接的文字记载,那个时候发生的事件或人物一般无法直接考证。这些事件和人物也往往带有神话色彩。在我国历史分期上多指夏商周秦汉这个时期。有时亦兼指史前时代。中国上古时代传说的帝王有:炎帝,黄帝,少昊,颛顼,帝喾,帝挚,尧和舜。之所以是上古地理学思想论述,唐晓峰先生就并不随惯例,又禹贡讲起,而是直接延伸至远古的神话时期,盘古开天和女娲补天。在思想史方面,唐先生还甚有见解的对道家与儒家的地理观进行了对比。

继续阅读唐晓峰的新书 ——《从混沌到秩序:中国上古地理思想史述论》